有時候回想起來,那些用好幾張寫著:「冬天會走,夏天會回來」的紙條、用好幾朵黃色小花堆疊起來的日子,似乎佔了我認識沈智謙以來的大部分。
 
  喔,當然不只有那些紙條、那些小黃花。
  還有淚水。
 
 
  有時候回想起來,在那段日子裡,身邊總有個人陪伴著。
 
  有時候回想起來,在那個人的獨特笑容下,總縈繞了令人心醉的濃濃咖啡香。
 
  有時候回想起來,想到那個人總是告訴我他的肩膀可以借給我,我便會不禁微笑了起來。
 
  有時候回想起來,又會不禁流下淚水。
  淚水是甜的。就像拿鐵咖啡,擁有濃濃的鮮奶香氣那樣……
  只是多了一點微鹹。
 
 
 
  那些用淚水堆疊起來的日子啊,每當回憶起來,彷彿咖啡香又在身邊繚繞。
 
  然後我又忽然發現,那個人,最後,似乎並沒有遵守在那場大雨中為我們定下的承諾。
 
  只是,這些「回想」與「發現」,都是在那個人如泡沫般消失的很久以後了。
  是啊,很久以後了……
 
 
 
    ※   ※   ※
 
 
 
  「歡迎光臨。」
 
  推開街角咖啡的玻璃門,咖啡香隨即毫不留情地竄入鼻尖,挑逗著味蕾。
 
  持續這樣好一陣子了。
 
  那天與沈智謙在大雨中爭吵過後,我倆又恢復以往的老樣子。
 
  「幾位?」
 
  「嗯,一位……」
 
  上了二樓,我習慣的那個位置──靠近窗邊。卻沒有看見我習慣的那個人。
 
  攤開國文課本,然後邊啜飲著熱拿鐵,邊望著窗外。
 
  六點整,才見沈智謙珊珊來遲。
 
  「晏,對不起,我今天比較晚……」
 
  扯扯嘴角,給他一個微笑。
 
  「不然這樣好了,妳這杯咖啡我請妳好了。」他說。
 
  「啊?為什麼?」我不解地望著他。
 
  這樣的情景,讓我想到了第二次與他在街角咖啡遇見。他也是這樣跟我說的。
 
  「因為我遲到啊。」
 
  「我們又沒有約好,都只是碰運氣遇到的不是嗎?」我淡淡地說,「不用你請我啦,沒有必要的。」
 
  他搔了搔頭,淺淺地笑著,「喔……」
 
  闔上課本。
 
  「沈智謙,反正我今天沒心情讀書,不然你陪我去我們學校旁邊的公園聊天吧,怎麼樣?」
 
  他愣了一下,回神後隨即點點頭,然後丟給我個笑容,「好啊。」
 
  我說過,我很喜歡他的笑容。
 
  雖然說不上是可以迷死一百萬個女生的那種笑容,然而他的笑,卻擁有他獨自的風格,很特殊,有一種我說不出口的特殊氣息。
 
  只是這一次,看著他的笑容,好似有種離我越來越遙遠的感覺。
  總覺得,會有什麼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。
  在聖誕節來臨之前,在我們的「夏天」來臨之前。
 
 
 
  那晚,我們並沒有聊什麼。
  突然覺得尷尬,突然什麼話也說不出口。
  所以我們很沉默。
 
 
 
  然後,就是在那天晚上,我們一起走回街角咖啡前的公車站牌,他笑著與我說聲再見,我搭上了公車。當公車逐漸開遠了之後,我才發現,我似乎一直一直都沒有他的手機號碼。
 
  一直沒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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