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下午的下課時間,一個冷漠的身影撞入我的視線範圍。

 

  「欸走吧,鄭禹風,去打球啊。」那人語氣很平,聽不出他的情緒。

 

  我順著音源抬眼,看見了那天新訓站在教室門外的耀眼男子,也就是身穿天藍色吊嘎、抓著一頭誇張髮型的顯眼男子。

 

  這時因為抬眼的動作而不小心與他對上了眼,才發現原來除了憂鬱冷漠的面孔之外,他還有一雙深邃地令人無法直視的雙眼,就像我們總是無法直視太陽一樣。於是我趕緊把視線放回教室日誌上。

 

  「好啊,單挑?」鄭禹風又以一種無所謂的語氣回應。

 

  「沒問題啊,別放水啊。」太陽男孩把球拋到鄭禹風懷裡。



  「嘿!對了,梁孟妮。」此時,鄭禹風忽然叫了我的名字,我心頭一怔,再一次轉頭對他投以疑惑的眼神,然後他說:「跟妳介紹一下,這是我的好兄弟,傅冠華。」接著轉頭對傅冠華說:「她是梁孟妮。」



  啊,原來你就是副學藝傅冠華?原來那位在新訓打扮誇張的男子就是未來要輔佐我的副學藝啊!



  當然面對這麼不甚熟悉的環境我無法這麼自在地大喊大叫、做太大的反應。表面依然故作鎮定,再次對上太陽男孩傅冠華深不見底的雙眸,我感到一絲暈眩。



  「哦,你就是傅冠華?」稍待平復後,我提起勇氣揚著眉,既然想擺脫國中時那個內向害羞的自己,那麼我就得主動一些,於是我吸了一口氣:「老師我有跟我說,你是未來要跟我一起教室佈置的副學藝,你好,我是正學藝,梁孟妮,叫我小孟就可以了。」語畢,忽然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。然而他的反應卻向難得主動熱情的我澆了一身無情的冷水。



  「嗯。」

 

  他收起了方才面對鄭禹風的親切笑容,用一張冷漠的臉與冷淡的語氣回應我。


  見狀,我傻了半晌,待回神後才發現,不對,這樣不對,他怎麼可以這麼冷淡!



  ……是在跩個屁啊!


  我難得這麼落落大方釋出善意。

  此時我對眼前這位太陽男孩的印象差到了極點,當然內心那把無名火也燒到了極點。

 
  「冠華,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,這麼冷淡。」鄭禹風看不下去,手肘輕撞傅冠華的胸膛。


  傅冠華扯著嘴角,冷哼一聲:「呵,走吧,再不走就搶不到球場了。」便轉身向教室門口走去。


  鄭禹風八成是看到我臉部表情變得很僵硬,拎起籃球,給了我一個尷尬的笑,「他喔……就是這樣啦,他對不熟的人很難太熱情,妳別跟他計較嘛。」便匆匆忙忙追隨傅冠華腳步向門口奔去,還不忘邊奔跑邊大嚷:「媽的,傅冠華你都不用等我的啦。」


  聽見傅冠華站在走廊悶悶酸了鄭禹風一句:「你就把妹就好了啊。」



  「妹你個頭!」鄭禹風笑著甩了傅冠華的頭,接著用手勾住傅冠華的脖子,「走啦,打球啦。」



  這兩個人……個性如此迥異,實在令人猜不透他們怎麼可以這麼要好?



  而且傅冠華那個冷漠又沒禮貌的傢伙,竟然要跟我一起合作教室佈置?對於接下來的日子,實在連想都不敢想了……

 


  當天依照班導師的指示,放學後身為學藝股長的我要留下來與副學藝--也就是那位因態度冷淡而令我印象極差的傅冠華,一起討論教室佈置的方向。先前班導師上完歷史課的下課時間,把我們一起喚到講台前跟我們公布了這個無情的消息。聽到這時,我不禁打了個冷顫。



  「有什麼問題嗎?孟妮。」班導師語氣溫柔,關心地問我。



  我搖搖頭,然後偷偷瞪了身旁面無表情的傅冠華一眼。



  「那就放學後請你們討論討論要如何佈置,這件事情就全權交給你們兩位了。」語畢,班導師丟給我們一個親切的笑容以後就先行離開教室。



  被留在原地的我與傅冠華面面相覷了好半晌,最後他竟然連句話都沒說,沒有任何情緒地瞅了我一眼後,自逕走向鄭禹風,然後用著彷彿剛才的冷漠是我的幻覺般的親切語氣,對鄭禹風說:「走啊,福利社。」



  我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,怎麼看都覺得傅冠華這人不怎麼討喜,尤其是新訓那天他就以這麼顯眼的裝扮出現在大家面前,原以為他應該是個高調又自戀的人,想不到竟是如此冷漠又沒禮貌。雖然開學後,他並沒有如那天那樣誇張的打扮,然而身著制服的他,依然耀眼如太陽那般。



  至於他身旁的鄭禹風,很顯然與他的個性十分迥異。鄭禹風是個對人親切的人,只是些許痞壞的外在也讓他成為一位很耀眼的人,而他身上所散發的氣息,好似對很多事情都無所謂那樣,很隨興,也很好相處。



  這兩個人給我的感覺差很多。相比之下,鄭禹風給我的印象就很好,至於那個……傅冠華,唉……實在讓我為接下來竟然要與他共事的事情感到擔憂。



  想到這,就不禁想深深嘆一口氣。
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Chilly 的頭像
Chilly

I'm Chilly

Chilly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